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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唱国歌就做不下去设计的大四狗

【楼诚深夜60分】边缘

我觉得自己写东西偏慢热,感谢能忍受我慢热文风的亲读完QAQ

关键词:【经济全球化】 圈一下主页君 @楼诚深夜60分 

     上海的夜晚总是带着湿漉漉的暖意,自从洋人与大清签订了南京条约开始,这座港口城市便开始了她注定繁荣华美的生命。

      法租界里伫立着一座以白色为主色调的公馆,与大户人家的居所不同,明公馆的恢弘霸气之中还透露出一缕书香之气,前院的花园种着秀挺的合欢与广玉兰,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藤蔓玫瑰缠绕着花架竞相吐露出最美的芳姿。郁郁葱葱的兰草谦逊地隐在盛放的牡丹身后,像极了家里时常藏在大哥身后的那一条不起眼的小尾巴。

      阿诚10岁来到明家,彼时的他是那样瘦弱纤细,长期被桂姨虐待导致他性格扭曲孤僻,自闭而绝望。明楼还记得带他回到明家的第一天,这个孩子总是一言不发,默默地盯着桌面亦或是地面,永远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即使是最轻柔的呼唤也会使他心惊肉跳,充满戒备。这状态活像一只长时间生活在恐惧中的老鼠,随时准备着逃命或死亡。

    “阿诚”明楼尽最大的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而温暖。

    那孩子警惕地抬起双眼望着他,脊背不由自主的向后缩着,手指扯着衣角,脸上分明地写着恐惧二字。

    “不要紧张,只是时间不早了,大哥带你去洗澡。”明楼希望自己的脸看起来能柔和一点,他试着对面前的孩子露出微笑,而心底却是如何也按捺不住对这孩子养母的无限愤恨。

    “是,大少爷。”孤僻的孩子其实比常人更加敏感,阿诚望着明楼的笑脸,心里读出的,却是他眼中带着凛冽寒意的情绪。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适应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大哥”,他的身体和心理都已经习惯于趋利避害,一个十岁的孩子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平日里温柔善良的“母亲”为何一日之内变成了一个想要虐杀自己的魔鬼。无休止的打骂和精神虐待把不信任写进了他的本能。比起桂姨的鞭子和巴掌,明家的温暖和包容更让他无所适从。

    浴室里氤氲着水汽和牛奶味香皂的甜美气息,明楼抓起明镜在洋行买给明台的儿童香皂,丰富轻盈的泡沫从指间滑下,落上一方瘦骨嶙峋的脊背。那上面还残存着鼓起来得鞭痕,深红的颜色在瘦小的骨架上格外明显。他小心地避开孩子背后的伤口,却还是难免引得阿诚一阵阵的颤抖。

    “疼吗?”明楼小心地问。

    那孩子没有回答,只是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许久未曾打理,长得已经盖住眼睛的刘海下缓缓滴下几颗水珠,顺着清瘦的面颊滑下,像极了眼泪。

    替阿诚擦过背后明楼便退出了浴室,他知道自己应该给这孩子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的处境。他已经脱离了龙潭虎穴,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帮佣桂姨的养子,而是他,明楼的弟弟。那恶毒的女人想折辱这个孩子,想虐杀这条生命,他明楼,偏要他成才,成为一个健康的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要带他走出桂姨捏造出的灰色地狱,给他的生命涂进这世界上最美的色彩。他能做到,这一点毋庸置疑,明楼的父亲还在世时就深谙自己儿子坚韧不拔的个性,而明镜则更明目张胆地调侃过他:“这世界上的东西,只要是他明楼看上的,就得姓明。”

    回到书房,明楼拧亮了台灯,开始在信纸上笔走银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始终不见那孩子从浴室出来。手边原本冒着热气的茶水已经冷透,像是一杯性寒味苦的中药,徒劳地搁在案头。明楼担心阿诚晕倒在浴室,终于在犹豫许久后决定进去看看,推开浴室的门,面前的情形还是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

    阿诚蹲在地上,双手接着他挂在衣架上刚洗好的衣服上滴下的水珠。—从前他每天的日程除了挑水和搬煤之外还包括了洗衣劈柴,可今天洗好的衣服一直滴水,洇在暖白色的地砖上,无措的阿诚不知该先把湿衣服拧一拧还是先去拿拖布把地面拖干,所以只好看着水滴落下,然后用自己的双手接住。见明楼进来,那孩子惶恐地嘀咕着:“对不起大少爷,我不是故意把地弄脏的,我…我这就擦干净!”说着就要用睡衣袖子去抹浴室地砖上的水渍。却不想这一动作使得手心里刚接的水又洒在地上一半,阿诚的表情更加恐惧,明楼甚至觉得下一秒,这孩子就可能留下眼泪。

    “阿诚别怕,你先站起来,这里让哥哥来收拾就行。”他斟酌了许久,决定暂时把大哥这个称呼改成阿诚更容易接受的哥哥,虽然这个做法在他看来有些荒诞,就像上海的达官显贵们在洋行里买来红酒还要兑糖水喝一样的,但若能好歹减轻一点这孩子的心理压力,也是再好不过的。

     久蹲后起身往往会导致晕眩,更何况是被水汽熏蒸许久的营养不良的孩子。阿诚果然不负众望地向前倒去,明楼手疾眼快地抱住了即将倒地的他,思考了片刻,便抱着他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陷在来自法国的柔软羽毛枕之中,阿诚逐渐恢复了知觉,暖融融的被窝包裹着他的全身,一切恍若不真实的梦境。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因为他害怕一睁开眼就会发现其实一切不过是他臆造出的幻觉—一个温暖的“家”,会关心自己的“哥哥”,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姐”,还有一个调皮捣蛋却机灵可爱的“弟弟”。

    感到床边沉了沉,他只好微微眯起眼睛,看到的却是明楼温柔的侧脸。他坐在床边,扬了扬手里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书册对阿诚说:“闭眼,哥哥给你讲故事。”

     丹麦的安徒生先生一定不知道,很久很久之后的中国会有一个饱受摧残的孩子因为他的故事而安然地睡去。

    “啊,我太幸福了!”明楼逐渐放轻了声音“我从来不敢希望的最好的东西,现在终于成为事实了!你会为我的幸福而高兴吧,因为你是一切人中最喜欢我的人。”【注】

    身边传来了匀称的呼吸,那孩子的也只有在睡梦中才会放下一副防备的表情。明楼关掉了暗淡的床头灯,正准备转身去客房凑合一夜,却发现离开已经不那么容易了—小孩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角,紧紧地不肯松开。

    

 

 

    “外来经济政策和产品一样,唯有经过本土化才能真正融入进上海,由此可见,唯有新政府和日本帝国通力合作方可以实现经济的真正复苏,大东亚新秩序才有实现的希望。”

    听着明长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明秘书轻轻放下了手里正在签署的文件,已经签好的一摞上分明地写着明楼的大名,龙飞凤舞,一如出自本人的亲笔。

    明诚望着刚把日本人骗得七荤八素而心情大好的明楼,笑着揶揄道: “想不到您居然从我10岁起就会骗人了。”

     明楼有些不明所以,挑了挑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要不是今天去梁公馆送文件,听见梁太太在给孩子念故事,我还真以为小美人鱼最后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呢。”

    “舶来的故事和经济政策一样,都需要适应本土的国情,明秘书对此还有什么异议么?”明楼扯出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顺手端起了桌上阿诚刚刚斟好的雨前龙井。

     “还有多少文件,分我一半,一起签吧。”明楼伸手文件中抽走了一半,娴熟地在秘书长一栏里写下了明诚二字。

     “不多了,怎么大哥今天想自己动手了?” 阿诚也自觉地加快了进度,眼看厚厚一摞文件只剩了薄薄几张。

     “赶紧签完,提前回家。”明楼没有抬头,手上的笔依旧飞速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流畅的签名。

     “大姐带着阿香和桂姨去苏州了,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吗?”阿诚终于完成了手里的文书,略带紧张地询问着自己的长官。

  “帮你复习复习功课。”明楼合上钢笔,淡定无比的说道。



【注:来自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原句是王子要和新娘子结婚时说的,新娘不是小美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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