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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唱国歌就做不下去设计的大四狗

【楼诚深夜60分】东君长负

关键词:【拉勾】

正文:

   “大哥……大哥……”软糯糯的娃娃穿着漂亮的花衣裳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忙忙地奔向手里拿着焦黄色纸袋的明楼。

   “大哥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呀?”圆滚滚的明台抱着明楼的大腿,撒娇一般的望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明楼。今天大哥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进门就喊他过来吃东西,也难怪嘛,今天正是他这个小少爷的生日,享受生日的特权让他感到十分,百分,甚至万分的惬意。

   蟹壳黄、小笼包、还有明台最喜欢的青团。

  “阿诚也来。”明楼笑着对一直站在远处的阿诚招了招手,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又摸出了一包一模一样的糕点,轻轻递给面前仿佛受宠若惊一般的孩子。

  “大哥真好,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像大哥一样!”明台望着满脸笑意心情大好的明楼,立刻开始了全方位的拍马,以便实现他心里正在进行的秘密盘算:“大哥大哥,昨天学堂的小云说他哥哥已经到前线拿着枪去打坏人了,我也想去打坏人,哥哥你以后会去打坏人吗?”

“那明台你就多吃点,快点长大,长大才能去打坏人。”明镜端着精心准备的蛋糕蹲在明台身边,空着的手摸了摸小团子柔软的头发,一脸的温柔和笑意暖得明台心口发烫。

“好,等明台长大了,哥哥就带着你去打坏人。”难得明楼没有纠正明台的任性,也没有板着脸说家里不准谈论这种事情,在生日的喜悦和放松中,明台伸出了小手,谨慎地勾住了明楼的手指,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着:“小云他们说啦,拉了勾就不能反悔啦!”

一边的明诚紧紧握着手里的纸袋,明亮的大眼睛里分明的写满了羡慕。

 

 

“批完这份经济方略我们就回家吃饭,大哥您可不能反悔啊。”望着眉心紧缩的明楼,阿诚只能再次递上一片阿司匹林。作为明楼的私人秘书,阿诚比谁都了解这位外人口中的明长官,其实对自己比对任何人都更加严苛。随手抽走那人手中上下翩飞的派克金笔,明诚趁机抓住了明楼的食指。

“拉个勾,批完这份就回去吃饭……”他带着温暖的笑,眼睛里的心疼却仿佛可以淹没整个世界。

“都多大了,还拉什么勾。”轻轻松松抽走了阿诚手中的钢笔,继续在没写完的批复下写了两行,而后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终于,明楼合上了钢笔。

“阿诚,走吧。”

“好的,先生。”

 

其实阿诚一直很羡慕明台,不仅是因为他可以活得无忧无虑,更是因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向所有人撒娇。就像一只娇生惯养的猫,可以随时得到明镜和明楼的宠溺与安慰。可他不一样,他是大哥最信赖的人,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支撑着明楼的所在。从小到大,阿诚收到的最多的评价就是懂事,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像明楼一样,严谨而克制,滴水不漏。

明楼的坚强被明镜的离世而打破,这个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明长官被长姐的惨死彻底击垮,明诚望着缩在小祠堂里发抖流着泪的明楼,仿佛直接看到他曾经固若金汤的精神殿堂正在崩塌。而他,必须肩负起这个家的一切,大哥的一切。大姐还没出头七,他便一身鸦黑,重新周旋在新政府和特高课的豺狼虎豹之中。

 

 

新到任的特高科科长山崎秀和是一位年轻的日本军官,和前两任日本特高课科长不同的是,此人并非受日本军部指派,而是由日本国内高层直接委任,据说,是一位间谍界的天才。

刚一上任,这位特高课的新课长便显示出了及其与众不同的作风。他既没去停尸房检查藤田芳政的尸体,也没直接到办公室办公。而是来到了新政府大楼,明楼长官的办公室。

精神低落的明楼面对突然到访的山崎,只得强忍悲伤,说出一些与抗日分子势不两立,共建大东亚新秩序之类的场面话。所幸山崎并没有叨扰很久,只是略微安慰了一下这位新政府的中流砥柱,便起身告辞了。

七十六号接连死了两个处长,一切事务都处于停滞状态,这位传说中的天才的第二个目标,就是正面临群龙无首的七十六号。

以最快的速度认命了代理长官,随后迅速整理好了之前的案件卷宗,梳理了密码本事件的前因后果,这位年轻的特高科科长这才带着一切自己想要的案件资料返回了特高课办公室。没有片刻休息,他又走进了停尸间,亲自开始了藤田芳政的尸体检验。

这位山崎秀和并不仅仅是一位间谍,更是一位资历深厚的军医,他曾经于东京医科大学学习三年。若不是战争在中日之间打响,或许他此刻已经站在手术台上,忙着挽救人们的生命。

夜已经深了,这位年轻有为的军官不顾一天的疲累,还在翻看着过去数桩案件的案件记录和结案报告。无论表面上还是隐藏中的线索统统都被证明是抗日分子的故弄玄虚,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却在目光游离到一份来自他熟悉的医院领域的案件陈述时露出了一丝冷笑。

日本陆军医院于特高科科长南田洋子遇刺当日遭受袭击,上海中共地下党转变者许鹤身亡,正在进行手术的日本军医佐藤良遇袭死亡,助手安井美惠子遇袭死亡,护士林维扬,遇袭昏迷。

真是有趣,除了一名中国护士,所有身在手术室的人全死了。山崎秀和微笑着拿起了面前的电话,拨通了日本陆军医院的号码。

从接到电话到抓捕,耗时十分钟。这就是新长官上任后,日本特高课展现出的速度。从审问到刑讯,七十六号根本收到任何讯息,只有朱徽因曾捕捉到特高课电文中的只字片语,了解到山崎秀和大概正在调查日本陆军医院。阿诚曾试图安排现七十六号的情报处处长夜莺试图介入调查,却被山崎以美丽的小姐不适合接手对同胞的调查为由婉拒了。

“看不出来,这畜生还挺绅士。”明诚对夜莺挥了挥手,转身对明楼轻轻地说:“大哥,看来您要小心了,这次上任的特高课课长,看起来可不是个善茬呢。”他并不知道,太阳即将要升起,而阴影,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进了七十六号,不死也得脱层皮。进了特高课的监狱,你只会哀求着魔鬼拿走你的灵魂,只要能结束你漫长的痛苦就好。山崎秀和在学生时代就对解剖有着异乎寻常的热爱,当他来到了中国,解剖尸体的快意便再不能满足他了,有什么比解剖活人更具刺激和挑战性的呢。山崎舔了舔嘴唇,轻松地拿起了手术刀。不出30分钟,陆军医院的小护士就被推出了刑讯室。她的身体上没有如七十六号受刑者身上一般的鞭痕和烧伤。如果不是她领口上凌乱的血痕,大概没人会注意到,她原本水灵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两个空洞的血孔。

 

明诚被从新政府办公厅秘书室带走之前还在和明楼说笑。上海经济股份改革终于初见成效,可大哥的脸色依旧是大姐刚刚离世时的那种苍白,头疼的毛病一拖再拖,终于也到了让明诚看不下去的地步。

“阿诚……”明楼再一次痛苦地拧着眉心,无力地轻唤着身边人的名字。接下对方递过来的白色药丸含进嘴里,却没有往常的苦味。那不是阿司匹林,清新的甜味提醒着明长官,那分明是长得像药丸的薄荷糖而已。

“大哥,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苏医生的诊所看看吧,你这头疼病真的不能再拖了。”明诚拉下明楼撑在额头上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现在还不行,今天下午特高课还有个会议,我必须准时参加……”望着阿诚失落难过地神色,明楼知道他们现在只剩下彼此相互支撑了,也只好妥协道:“现在这个特高课课长诡谲异常,我们万万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好在前线的优势已经转向我们,日本人正在收缩兵力。我答应你,等到明天这个山崎去南京述职,我就请苏医生来家里看。”

“好,大哥,跟我拉勾。”明楼的松口让阿诚舒了一口气,捏着明楼手指的手顺势覆在他苍白的手背上,修长的手指带着暖暖的温度,正准备想明台小时候那样,任性地勾起明楼的小指。就让他任性一次吧,大姐的牺牲让明诚每天都活在失去大哥的恐惧之中。他想起小时候挨桂姨的打时还能跑到墙角旮旯躲避一二,而他和明楼现在的处境,根本就是退无可退。

明楼没有回应,只是抬起了疲惫的眼望着阿诚,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尚未出口,便被电话铃声掐断在了脑海里。桌上装饰最华美的电话微微颤动着,清脆的铃声似乎昭示着另一端电话主人不凡的身份,这是一部内部专用电话,它的另一端,只会来自令明楼最警惕的地方—日本特高课办公室。

那只是一通通知明楼前去开会的电话。然而当明楼赶到周佛海公馆,却发现原本应该主持会议的山崎秀和并没有出席。理由是山崎长官将要赴南京述职,此刻正在整理相关呈报材料。工作狂人不在,明楼也乐得清闲,听着日本人和新政府的汉奸走狗们的无聊演说,他只觉得大好的时光花费在这里确实有些浪费,在昏昏欲睡中,他强打着精神神游天外。

可当明楼从周公馆回来,他却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了日本人对于‘天才’这个称呼的判定。

没有通知,没有命令,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早早守候在暗地里的敌人一口咬住了他的咽喉,而他,没有丝毫呼喊的余地。

阿诚被山崎带走了。

“明诚先生认识这双眼睛的主人吗?”山崎坐在审讯位上,摆弄着手里的玻璃瓶。

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器官标本失去了原本的生气,一双含着怨恨和不甘目光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明诚。

“它曾经属于一位美丽的护士小姐”山崎慢慢的站起身,洁白的医生装让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纯洁的天使。

“你知道吗?我非常喜欢保留美丽的东西。”山崎上下打量着阿诚,慢慢的用酒精棉擦拭着一把把闪着银光的手术刀。“尤其,是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

强烈的灯光照在阿诚脸上,特高课的审讯室漆黑一片,唯独他的头顶亮着白光。

“您的手,真的是非常漂亮。”山崎用镊子夹着棉球,轻轻擦拭着阿诚脖子上的皮肤,随后一只浅金色的针剂就被推进了他的主动脉。

“这并不是麻醉药,只是让您不要乱动的帮手。有了它,我才能保证您不会因为挣扎破坏我最完美的艺术品。”山崎带着欣赏艺术品的眼光仔细端详着明诚的手指,年轻细腻的皮肤,纤长却不失力量的骨骼,就连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东京晚春的樱花瓣一样优雅,的确,将是他最完美的收藏品。

山崎秀和说的没错,那一只针剂并不是麻醉药。每时每刻,明诚都能感受到山崎的手术刀在自己身上的动作。先是锋利的刀刃割破了皮肤,而后是残酷的折磨着他的神经。疼痛是持续的,一分一毫也不会减弱。他拼命抑制着自己的尖叫和呻吟。血液喷溅出来,血管很快被止血钳夹住,筋脉在一点点被剥离,不一会,明诚的耳边便传来了骨锯嗡嗡的鸣响。他瞳孔已经涣散,潮湿的眼窝留下了两行带血的眼泪。

而后他昏迷过去数次,每次都被山崎精准地唤醒。日本人的双眼盯着他绝望的脸,不紧不慢地问:“你的上线是谁?”医生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歇,直到最后一刻,他宣布道:“谢谢明诚先生为我提供这么美丽的活体标本。”他吻了吻手里被鲜血浸透的死手,很有风度的对明诚点了点头。“我的助手会为您止血包扎,那么我们明天再见。”

 

 

“对不起,明楼先生,您的私人助理已经被特高课监禁了。根据陆军医院护士的口供和七十六号前行动处处长梁仲春的供词,我们判定您的管家是国民党军统上海站的谍报人员。而您也要接受特高课对您的特别隔离审查。”

那一瞬间明楼没有说话,他只是呆呆地站着,低下了头。等到他将头再次抬起的时候,山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隐忍的泪光。

他的阿诚,他最信任的人,他最亲的弟弟,他的爱人。

“真没想到,在背后指示毒蝎杀我的人竟是阿诚……”明楼像是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为了信仰,我们必须把自己最亲爱的人填进去。

“原来我的弟弟们竟都如此恨我,山崎长官,我接受特高课的调查,对于明诚,请您不用有任何顾虑。”

阿诚,活下去。

“我真是没想到,我一心全是为了他们……可他们……却偏偏都是抗日分子……”

活下去。

 

 

“经调查,明诚投靠抗日组织是因为早年受到代号孤狼的养母的虐待,潜伏在明楼身边只是为了更方便的窃取情报,以及……”面前汇报情况的情报处处长深得山崎的欣赏和信赖,他拿着软巾擦拭着面前装着一只修长的手的玻璃瓶,语气随意而慵懒“说下去。”

“是,明诚潜伏在明楼身边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故意制造破绽,使皇军和新政府之间相互猜忌怀疑,这也就是到目前为止他不肯吐口的原因。”朱徽因停顿了一下,脸上绽出一个微笑道:“毕竟,等他受够了酷刑之后再找机会陷害明长官,在我们眼中的可信度才会大大提高。”

 

 

啪——,文件夹轻轻地落下,朱徽因走进刑讯室,亲自将一只红色的药剂推进明诚的血管。

自此之后,青瓷的呼号永远沉寂了下去。

 

此后,山崎秀和赴南京述职,途中火车出现了脱轨,这位年轻的日本军界天才也就此陨落。

 

明公馆里再也没了往常的欢乐和喧闹,陪伴这座洁白建筑的,是永远的安静。

小祠堂里,一夜之间鬓角斑白的男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玻璃瓶。男人的手指一点一点抚摸着玻璃瓶冰冷的平身,像是能透过玻璃摸到里面修长美丽的手指。

男人紧紧地抱着玻璃瓶,轻声的低呢仿佛恋人的耳语。

“拉勾……我们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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